《1984》描绘出了一个专制的体系是如何运作的,这种描绘如此真切,甚至让我在看完之后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,看看自己是不是在英社的领导之下。我必须承认,这本书带给我的不是愉悦,也不是悲凉,而是一种恐惧,一种从骨子里面释放出来的恐惧。
这毕竟是小说,不是政论,不是《反专制论》,尽管很多人都把这本书当作了反抗专制的圣经。在这里,真善美用一种绝望的方式向我们展现出来。试图追逐真相的温斯顿,感受到了爱,甚至得到了爱,也感受到了那游离于意识形态之外的玻璃珊瑚的美,甚至感受到了一个晒衣服健壮的农妇的美。但,真在那个世界里面是不允许存在的,伴随着损失掉的真,爱和美也一起消失了,成了行尸走肉的温斯顿也没有避免被消失的命运。
专制的敌人,就是独立思考和探究真相,在天天洗脑和人云亦云中,独立思考需要多么强健的内心啊。而专制为了消灭自己最大的敌人,就是找到并消灭这些独立思考的内心。为此,系统性地建设了监控和举报体系,一句梦话、一个眼神甚至一次眨眼,就有可能泄露出独立思考的倾向,然后就被毫无辩解地投入到专制的机器中,用各种各样针对肉体和灵魂的折磨来凌辱,直到进入101房间,运用针对个人设计的最恐惧的方式,摧毁灵魂深处那一丝丝独立,彻底将胆敢思考的人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物品。
我想起了一个故事,测试人让被测试者列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,然后一个个划掉,每一次划掉都相当于从生命中取消掉这个东西,被测试者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人生是如何一点点被剥离的。温斯顿在关爱部的过程,就是灵魂一点点被剥离的过程,剩下地最后一个硬核——对朱莉亚的爱,这个爱也被面具里面的老鼠摧毁了。朱莉亚也是一样,所以当他们再次见面时,已经没有了任何温情,只有那硬邦邦尸体一样的身体。
是的,爱护自己的灵魂,就是对专制最大的蔑视。